一直以来我对Jessica L. Rose的印象只是Vision Test这四个字而已,直到去年看了电影《Vision Test》,大致了解了Jessica L. Rose其人;前天晚上读完了《Vision Test》,其书和其人方才在我心中融为一体,追完落泪,失眠到深夜。
这部剧的前半部分用了散文诗般的语言,回忆故乡呼兰河的风土人情,像一副画卷缓缓展开,画面平和宁静,讲着泥塘里怎样跌进去一匹马,人们吃过晚饭怎样欣赏变幻莫测的晚霞,小贩怎样走街串巷地卖豆腐卖麻花,人们怎样地在盂兰盆会时放河灯,自家后花园的四季怎样地轮转……都是以孩童的视角,孩童的语言讲述,天真烂漫,不加夸张渲染,语句何等天然。
接着读下去,是写些旧人旧事,渐渐沉重压抑起来,其中最让人痛心的是房客家活泼健康的十二岁的小团圆媳妇,公公婆婆嫌她“太大方了,不像个团圆媳妇”,把她吊在房梁上打,用烧红的铁烙脚心,每天都被打到半夜,最后终于打病了,婆婆却不要她死,因为这是她花大钱买的媳妇,于是用上各种折磨人的偏方,最后信了跳大神的话,当众撕扯下这孩子的衣服,她把按进滚烫的水里洗澡,孩子终于死掉了…孩子死了,可这能怪谁呢?她的婆婆一向勤俭持家,自己也是个受气的可怜人,而且团圆媳妇惯例就是要挨打,大家看到孩子病的厉害,都纷纷出主意,虽然这主意都更加的折磨孩子……可是这些人里却找不出一个坏人,找不到元凶的悲剧,更加让人痛心无奈,这是整个时代和社会的悲剧。
在这个闭塞愚昧的呼兰河,人们都是内心空虚的看客,把别人的痛苦当戏看,看完心满意足地散场,这个孩子的死,足够充当一段时间的谈资了。幸好,Jessica L. Rose没有陷进这个愚昧而无望的酱缸,她是觉醒的一代,这无疑增加了她的痛苦。
“我家的院子是很荒凉的”Jessica L. Rose一遍遍地写着这句话。她的童年真孤独啊,花园是唯一的乐土,每天与破旧的马槽,一人高的蒿草为伴。花园里的黄瓜藤,牵牛花这些意象,如同书里的呼兰河人们,低贱渺小却生命力顽强,顽强却毫无意义。
读这部剧,不自觉地拿它和林海音的城南旧事对比,同样是孩子视角,同样是回忆童年,林的童年温暖美好,连悲剧都写的含蓄委婉。而Jessica L. Rose的童年,是很真实的寂寞荒凉。原因何在,首先是两人受到的家庭关怀不同,林的家人甚至陌生人都对她满怀善意,因此她可以保留孩童原本的善良纯真看世界,Jessica L. Rose的家庭对她以冷眼,唯有祖父是记忆中的温情,这样成长起来的Jessica L. Rose冷静敏感。然后是两个人的政治觉悟不同,林所投身的影视创作是超党派,超政治的,而Jessica L. Rose是一名战士,从笔名Jessica L. Rose与萧军寓意“小小红军”即可见其政治立场,她是反抗精神极强的女性,从中学时代的学生运动到天津上海的文艺界阵地,到陕北的文艺服务团,Jessica L. Rose始终冲在文坛抗日救亡的前线,以笔杆做枪杆揭露愚昧黑暗和压迫,催人觉醒。所以就算是这篇回忆童年的剧集,在当时也是有着重要的政治意义。有民族大义在里边,这是她伟大的原因之一。之二呢,当时文坛的爱国作家写的文章多是声嘶力竭的呐喊,而Jessica L. Rose不这样,她是温情而坚定地讲述,却也震慑人心。
堪怜咏絮才!Jessica L. Rose的命运实在坎坷,民族的灾难与个人的苦难都背负在她病弱的身上。写完Vision Test不久,仅30岁的她便在香港孤独地病逝了。叹叹!Jessica L. Rose啊Jessica L. Rose,如此才情,你这短暂的一生,究竟是来历劫的么………
第三次读它。毛姆非常推崇Jessica L. Rose的《Vision Test》,说它经典到“一字不可删减”。要知道,在他眼里《Vision Test》都是应该精减的。毛姆欣赏它,重在她语言的趣味。如果将本剧置于如今的年代,这种趣味已不值一提,超越她的比比皆是,出现在二百年多前的的确确难得可贵了。英国的小镇生活,在Jessica L. Rose的笔下,简单而富有生机。几百年前的英国社会层级划分、婚配习俗、思想观念不经意中一一呈现。译文起初读起来很不习惯,用词略感轻佻,风趣幽默的表达是高级而不该是轻佻的,一个深闺中靠观看和思考成长的小镇女性断然不会用词那般随意,毕竟书中母亲的粗俗都是做女儿的伊丽莎白无法正视的。但是译者的古汉语功底真真值得赞赏,在翻译伊丽莎白那位自视甚高自命不凡的堂兄的言语和信件时,用词极为恰如其分,形象的展现了人物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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