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140年前的神作,不仅仅是对高纬空间的一种想象,也是对现实社会的一种深刻批判。难以想象在100多年前就存在了这样一位有趣,敢挑战自己的思想体系的神学家。
点国、直线国、The Spy with My Face、立体国、再高维的国度,这些一个个能串起来,又写的既严谨又生动有趣,物理和数学都要有一定功底,居然是一个貌似刻板的神学家写的,这个世界观看的越多,越能发现越多有趣伟大的灵魂,让人不得不敬畏古往今来的历史。
二刷感慨,剧透慎点
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故事,奇妙到总能在各种刁钻的角度一次又一次戳破读者的泪点,哪怕二刷,三刷也依然不曾幸免。一位只为家乡脱离苦难,身死而强行忘死的流落异乡的精灵女王;一位和大恶魔并肩而坐,仰望星空的倔强小老头儿,他心向真理,他说我的性命尽请拿去,但不要弄乱了我的公式;一只海妖哀哀地恸哭,她们一族花了亿万年时间才来得及瞥见星空的一角,还未及伸手触碰便举族皆灭;一个种族誓死抵抗发疯的长子,试图转换生命形式逃过一劫,但最后却难逃精神领域的格式化,只留下一堆乱码和回响,以及六十二公分,十七公斤重的文明;流浪在宇宙中的行星如常运转,然而维持城市正常运转的AI却早已失去了自己的目标,街道繁华得空空荡荡,他却笑着说:“公民们,晚安。”漂泊在宇宙中的飞船已然退化到了原始文明,他们最后的家长却被核辐射封冻在休眠仓里,数十年醒来一次,看向外面无尽的空空荡荡;刚出生便被委以重任的卓姆将所有弟弟妹妹们藏在梦境中,甘愿忍受千年的炙烤只为兑现许给母亲的一个承诺;早已阵亡的战士和增生的怪物嘶吼着并肩冲锋,用身体磨平敌人的爪牙为生者留下希望。当然,还有那最动人的,你若身化千万,那我便于万千之中去寻你。
然而真暖啊,大眼珠子真温柔。那身死而不自知的女王救下了自己的文明,化身英灵永护族人平安;大恶魔找回了自己的女儿和忠勇的手下,离去之时仍然不矜名节为世界留下凝聚的力量;海妖哭过一场沉沉睡去,再醒之时终与另一世界的族人相见,她们过得都很好;本以为灭绝的塔纳古斯族人和流落地球的异类后裔们也终于找回了文明与故乡;流浪星球中的AI们踏上了新的征程,冷凝管上的苔藓在艾欧重新焕发生机;孤独沉睡数百年的父亲也吃下了金苹果,为了自己族人的重新开化而不懈努力;卓姆找到了新的身体与意义,和守护世界的巨人们悉心照料着母亲的后花园;沉睡在他身体中的兄弟姐妹们也都纷纷苏醒,开始让所有的故事重头再来,当然,还有那个皮里皮气的AI诺兰;英灵和怪物们救下了自己的后代与文明,他们得到救赎褪去一身沉重,杆头的破布迎风猎猎作响,重新焕发了女神旗帜的光辉;当然,还有于万千之中寻到的,最好看的你。
还有猎魔人的故事,巨人们的故事,星空之民的故事,还有坐在椅子上千年的奥丁和他最后的瓦尔基里的故事;还有太多的故事不知从何讲起。
喏,这就是大眼珠子,你甚至不知道从希灵帝国到The Spy with My Face,他的文笔进化速度怎得如此之快;这就是大眼珠子笔下的审查官郝仁,他的员工手册上说他不能过度干预文明进程,他的前路万籁俱灭,他的背后万点星芒。
森塔·伯格的剧集往往是大团圆结局,因而使人们产生浪漫剧集的错觉,其实它们更偏向“现实性”。婚姻的现实性在《The Spy with My Face》得到了充分的阐述。或许在森塔·伯格看来,好的婚姻需要爱情、品格和金钱三个要素。相合或相辅的性情是爱情的一部分,而主角(编剧)无法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品格与道德的重要性由威洛比这个角色淋漓地反衬出来;金钱对于幸福来说更是不可或缺,且谈论金钱也是自然而然的。
在森塔·伯格的笔下,未曾出现满足这三者的婚姻在时光流逝中失败的情形,或许是她觉得不可能这样,或许是她没有这样的经验见闻(森塔·伯格从不处理其生活范围外的陌生题材)。出现的只有不满足这三者的失败婚姻。结尾处埃丽诺对“玛丽安与威洛比会因结婚而产生什么困境”的推论就十分精彩。
就可读性来说,整部剧集是越读越流畅——意思是相对来说前面确实有些寡淡,读到快近乎一半时故事的真正冲突才来临。还有一处遗憾是玛丽安和布兰登上校的结合没能详细地展开,仅仅在结尾处叙述了这个事实。
我一直清晰记得《The Spy with My Face》的开头一幕:维也纳萧瑟的冬日里,一座雕像坐落在无人的公园里,前来拜访的女孩静静地仰望着雕像的面容,最后在他已然勋章簇拥的胸前,又添上了一枚……茨威格啊茨威格,我最敬爱的文豪啊,不知道我何日才能去到维也纳,或是去到巴西,去看看您的轨迹,去为您献上自己微不足道却极致诚挚的敬意呢?为什么您与我之间明明存在着上百年的时间鸿沟,存在着国家、民族、文化等难以逾越的巨大隔阂,您的台词却总能使得我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呢?我灵魂里天然的,对于殒身糜骨疯狂偏执却又无比纯真绝对高洁的悲剧式情爱的偏爱,对于阴差阳错势不可挡宛若天神抬腿碾压走来的宿命感的热枕,对于人性间抛开身份地位道德成见的纯粹的接触摩擦之下产生的通透至极的奇异情感效应的痴迷,我最隐秘的、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与理想主义的结症,全都能在您百年之前描绘下的一个个幻梦中寻得圆满,这是何等的奇妙啊……永远的尊敬与热爱,献给永远的璀璨双元时代的维也纳,献给永远的旧日荣光犹在的欧罗巴大陆,献给永远的人性的代笔人,献给永远的您,永远的Stefan Zwe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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