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常有这样的感觉。
在阶级或者权利的游戏中,我们只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或者说,渺小的我们就是一只虫子。
《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三体文明是一种外星文明,由于世世代代面对3个太阳之下的恶劣环境,产生了对环境的超强适应能力,并且形成了以冷酷、侵略为主的文明形态。在科技上,更是比人类高阶了许多倍。
而在地球上,有一群对地球文明失望透顶的人类,他们强烈希望引入三体文明,来重新带领地球步入正轨也好,彻底摧毁地球人类的暴政也好,总之,在地球叛军的引导之下,三体人来了,他们的舰队正在攻陷地球的路上。400多年后,它们将会降临地球。
第一部就讲到这里。在故事的最后,三体人给地球发送了一份信息:
“你们都是虫子!”
简单,但满满的不屑。在高度的三体文明之下,地球上的科技和文明是什么呢?举个例子,原始的刀剑和原子弹,对三体人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我们不会觉得一只大猩猩手里拿的是香蕉还是木棍有太大区别一样。因为无论我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我们只需要一把枪,就能在一秒钟杀死这只大猩猩。地球人就是这样,面对三体文明的降维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每个人都是社会上的一只虫子。
无论我们多么努力,总有一个人的可以轻易的捏死你。比如叙利亚的战争,可以轻易的让一位外交官低下头颅,更可以让努力经营生活的平民一夜之间无家可归。比如无论一个行业多么辉煌,也总有更高阶的权利在操控着市场规则,比如随着美国的投资转移到东南亚,可以让中国许多城市的制造业瞬间下滑。比如无论一个人多么努力,也总有不知所名的变化让你的技能瞬间清零,曾经的胶卷制造员工就是这样的例子。
我们就这么和虫子一样的生活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有一只手伸过来扯断我们的翅膀。那么多的人,在生活中和工作中遭遇着降维打击,想飞,却看不到该飞向哪里。
我们活在自己的维度之下,战战兢兢的等待着高于我们的存在降临。
这个社会有很多人,如同蝗虫那样在生活。可能是那些在马路上边啃着冷馒头边哭泣的人,可能是一位因为凑不足孩子800元学费流泪的父亲,可能是一位因为行业消失失去饭碗的技术员,可能就是你我。
但是《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并没有大结局,它成为一本伟大的书是因为故事的最后。它把人和蝗虫的差距进行了描写,它是这么写的:
看看吧,这就是虫子,它们的技术与我们的差距,远大于我们与三体文明的差距。人类竭尽全力消灭它们,用尽各种毒剂,用飞机喷撒,引进和培养它们的天敌,搜寻并毁掉它们的卵,用基因改造使它们绝育;用火烧它们,用水淹它们,每个家庭都有对付它们的灭害灵,每个办公桌下都有像苍蝇拍这种击杀它们的武器……这场漫长的战争伴随着整个人类文明,现在仍然胜负未定,虫子并没有被灭绝,它们照样傲行于天地之间,它们的数量也并不比人类出现前少。把人类看做虫子的三体人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虫子从来就没有被真正战胜过。
所以才会有《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和《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里面,人类的迎战。
愿每一只虫子,都有勇气为自己而战。
我时常幻想自己是来自未来的,这样,有一天我面对未来某一时刻的突然变化,就会更从容,面对陈年往事也会更慷慨。但,我更适合平庸,如寻常人一样琐碎繁杂的生活,对时间的细枝末节斤斤计较。
既然无法预知未来,那么人更多的开始依赖回忆,甚至靠那些零星琐碎的回忆支撑往后的日子,有些回忆很美好,有些回忆很心酸,有些回忆让人长大,有些回忆让人显得很无知,有些回忆慢慢泛黄,有些回忆仿佛就在昨天。有些故事也总是从儿时的回忆展开。
我对阿富汗以及周边连年征战的国家和他们的历史毫无兴趣,对我而言,那里的人民是可怜的,那里的政府是可悲的,所以当《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这个故事一点一点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并没准备好接受一个平静的,也曾春暖花开,羊肉串香飘整条街的画面,更没想到那里的孩子也可以无忧无虑的追逐风筝。
所以当身为少爷的阿米尔和他的仆人哈桑情同手足的画面一出现,我不禁感叹,少年时的友谊是那么充满力量,干净而持久的。他们总是并肩而行,每当阿米尔被人欺负的时候,哈桑总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保护,很多人说这是哈桑天生的奴性,这种观点我不赞同,我看见他们之间分明有一道友谊的光芒在闪耀。
也就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个潮湿的童年印象,总是和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席地而坐,互相盟誓,发誓为对方,甘愿上刀山下火海。就如同哈桑洋溢着笑脸对阿米尔说的那样:为你,千千万万遍。
然而事实上却是这样的:他是主人,他是仆人;他是普什图,他是哈扎拉;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被这些他们所不能理解的标签所分隔开来,尽管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尽管他们事实上拥有同一位父亲。也都不得不接受社会为他们预定的座位——阿米尔不再是阿米尔,哈桑也不再是哈桑,他们必须戴上社会分给他们的面具。
哈桑总是说“为你,千千万万遍”,而生性懦弱的阿米尔却选择沉默冷酷的逃避,这样的悲剧性结果并不单单是个性差异所造成的,在这些年少无知的孩子的潜意识里早已被灌输了相应于自身社会地位的“应该”与“不应该”,一个哈扎拉仆人理应为主人尽忠,而高贵的普什图少爷不值得为一个卑贱的哈扎拉仆人冒任何风险。
“阿米尔和哈桑,喀布尔的统治者”,这样的誓言只能是石榴树下的童话,“王子与贫儿”不可能成为兄弟,因为他们命中注定不平等。包括二十年后,阿米尔重返阿富汗的自我救赎行为,也只不过是在获知自己与哈桑的同父异母兄弟关系之后对身世的无奈认可,也就是说,他仍然没有证明自己已经找到了“重新成为好人的路”。
当阿米尔在看到哈桑被大一些的孩子欺负甚至猥亵的时候,他选择沉默和逃避;与此同时,哈桑却为了阿米尔的风筝坚定不动摇的和对手较量,对手残忍的揭示阿米尔和哈桑之间的主仆关系,哈桑大声反驳说两个人是朋友。躲在角落里不敢出现的阿米尔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一点激励也没有丝毫感动,他心底里的怯懦终于将他的灵魂吞噬,于是悲剧发生。
这就是我们对友谊最大的误解,认为它是万能的。
即使是存在这样的问题,《Malacca, le détroit de tous les dangers》也还是一本出色的剧集。主和仆、贵族和贱民、朋友和兄弟,历史和现实,种种转变都被刻画得生动而细腻。放在历史的宏大背景下,更洞见人生和人性的复杂。
友谊和爱。
是在困难之中由弱变强的柔韧派还是在权衡利弊之中土崩瓦解的懦弱派。
谁敢真的站出来举起右手发誓,我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一段纯粹的友谊,谁敢真的抬头挺胸说自己对朋友忠心不二。
我们总是太自信,对友谊误解,对自己的爱误解,对不可能的事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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