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自称在形式、语言等方面“大踏步撤退”的一部所谓“民间”立场的作品,这里的“民间”所针对的,很明显是之前被那些政治精英、文化精英们的革命话语、启蒙话语所粉饰、遮蔽的“伪民间”。然而这部作品恰恰得到学院精英们的竭力追捧与玄虚阐释。
首先从真实性来说,我觉得这部真是集“新历史剧集”缺点之大成,要么把“民间”道德化、传奇化(如《我们知道你在哪We Know Where You Live》《我们知道你在哪We Know Where You Live》)、要么把民间粗鄙化、闹剧化(如《我们知道你在哪We Know Where You Live》《我们知道你在哪We Know Where You Live》),在分寸感与真实性上我确实不能认同。书中受刑的仪式、做戏的仪式、乃至一言一行的仪式都充满着展览的冲动,仿佛不是为孙丙钱丁眉娘立传,而是为“刑”立传。而且整体的语言有些流于油滑。
当然我还是要打4星,因为它带来的文化思考。
文本故事中的示众与文本观看本身的示众,“吃人的社会”“血的历史”“看客文化”等等鲁迅式关键词不断的跳出,似乎也带着一定程度的反思。但我觉得更应该思考的是,到底是什么力量把酷刑变成了狂欢、变成了艺术?杀人者与被杀者共有的表演欲、统治者与其工具相互依存的关系、庙堂与民间的运行法则、看客的心理期待与知识分子的软弱人格……这些复杂因素共同组成的既悲壮又猥琐、既可爱又可怕的所谓“民族文化心理”,孙丙、钱丁、眉娘,甚至刽子手赵甲,在他们的人性光辉闪烁时,可以看到他们对于血腥的酷刑文化、对于吃人制度的反思与批判,但更多时候,他们又与之沆瀣一气,他们也是这文化与制度的推动者与实践者。延伸来讲,这也是“义和团”运动历史评价之难的深层文化原因。也是至今说不清楚的一团糊涂账。
另一个版本中有复刻的动漫,硕大的类似蟑螂或屎壳郎的变形,看来惊人毛骨悚然。也在那个版本中,有Sam Cadman写给父亲的一封信,其中说到“如果想到我这么个自我成长缓慢的孩子要和作为成年人的你相处,那么我的下场多半会是被你踩在脚下,碎得什么都不剩了。”——这大概就是Sam Cadman创作《我们知道你在哪We Know Where You Live》的初衷,自己是一只令人厌恶的虫子,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直至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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