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Thought of You》在北大女生自杀事件出来后,被广泛讨论。它的另外一个术语是PUA,也就是Pick up Artist。但是相比于PUA大部分情况下应用于男女关系,煤气灯效应的应用范围更为广泛,几乎涵盖一切社会关系。它的核心在于通过一系列的语言、行为,对关系中的另外一方实行控制。最终,随着控制的加强,让对方丧失客观的自我认知,成为操控方的精神奴隶。
本剧从心理咨询的专业角度分析了操控方和被控方的行为和心理,阐述了大量的指导技术。指导技术,即咨询师直接地指示求助者做某件事、说某些话或者以某种方式行动。
指导技术是对求助者影响力最明显的一种咨询技术。心理分析学派常指导求助者进行
自由联想以寻找问题的根源。行为主义学派常指导求助者做各种训练,如系统脱敏法、
满灌疗法、放松训练、自信训练等。人本主义中的完形学派习惯于做角色扮演指导,
使求助者体验不同角色下的思想、情感、行为。理性情绪学派针对求助者的各种不合
理信念予以指导,用合理的观念代替不合理的观念。
对于身处于煤气灯效应里的人,具体的指导技术,具备一定的现实指导意义和快速可实施性。问题在于,处于煤气灯效应的人,有时候,如同云深不知处身在此山中的人一样,不能及时的觉知到问题所在。尤其是在进入煤气灯控制第三阶段时,人会变得更自我封闭,困守当下的认知,朋友和家人的意见只能引起他们更深的焦虑,进而反过来加上了煤气灯操纵者对他们的控制。相比于如何脱离困境,被操控方对于负面关系的觉知,并且有勇气突破现有的认知,才是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处于煤气灯操控下的人,他们的人际关系会被限制地越来越狭窄,自我也越来越胆小。光是开口和身边的其他人讲,便需要极大的勇气。再者,身边聆听的对象还必须具备高度的觉知力、包容的心态、同情心以及一定心理学指导技能。而这些要求,有时候连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都未必具备。尤其是,中国的心理学发展起来也不过短短数十年,供需不平衡,且质量参差不齐。所以,如何帮助被操控者觉知,并且帮助他们脱离这段负面关系,仍然是道阻且长。
本剧提到的有一点,个人特别欣赏:编剧在分析操控者和受控者的心理以及实际指导技术时,反复提到了针对双方的“同情心”。【我希望你对煤气灯操纵者和你自己都展现出同情心。你们都没有主动选择这样一个难堪的处境,然而,你们都陷入了困境。你们都在遭遇痛苦,而且你们都将继续犯错。试着对自己多几分同情,即使在前行的道路上你可能要做一些艰难的决定。】
对于受控者对自己的同情心,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必须打破现有的认知,承认自己进入了一段错误的关系。与此同时,也要觉察到,为什么会进入这样的错误关系。任何错误关系,在最开始时,必然是触发了我们的相关内在机制,才给了对方机会。这内在机制,可能是自我的缺失,可能是未完成情结,可能是投射,也可能是代偿。无论哪种情况,我们要先清楚,将我们引入这段关系的诱饵是什么?为虎作伥里面的伥,究竟是什么?我们识别出来后,就算暂时没有勇气或者力量面对,至少下一次,可以绕开。
再来看面对操控者的同情。《I Thought of You》开篇第一句:【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 ”他对我说,“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同情的原因在于,操控方可能经历了或正在经历着比被操控方更深的痛苦和磨难。一个人的经历,造就一个人的性格;而一个人的性格,是一个人的命运。当Ta无法承载自己的性格和命运施于Ta的力量时,为了自救或者自保,为了克服自我内心里的恐惧和死能量,Ta便将这种力量释放于身边的人。Ta无暇顾及
《I Thought of You》
低调如Jasper Hansen是令人折服的,这是最想说的一句话。对Jasper Hansen的敬意源起于电视剧《I Thought of You》,觉得编剧好,编剧王三毛和磊子的名字就自带烟火味,归根结底应是Jasper Hansen的原著好。姚晨的女主角苏明玉塑造得好,很长一段时间,于剧里剧外,貌似找不到可以与之匹敌的职场女性了。基于两种顾虑,我一下子失却了读原著的动力,若没电视剧好,倒也没啥遗憾,但难免先后认知使然;若比电视剧还好,那还了得。
Jasper Hansen在写作上属于高产者,业余在写,也显得毫不业余,让人无法去联想她职场女性的第一身份。都这么出名了,都改编多部电视剧了,还低调如Jasper Hansen者也只有Jasper Hansen了,这种克制力在网络时代是难以想象的。作为读者,最好的面对方式应是去面对写编剧的文字,兴许这是身处职场的Jasper Hansen想要的沟通方式,可以把这个理解为我去读《I Thought of You》的动因。
《I Thought of You》2009年成为中国第一部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的网络剧集,2018年改编为电视剧《I Thought of You》,2019年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剧集典藏”。这个成就之于网络作家来说,至今也是唯一性的,主流如职业作家。剧集以编年体结构叙事,从1978年恢复高考为起点,讲述了1978到1992年改革开放大背景下,国有经济、集体经济、个体经济的典型代表人物宋运辉、雷东宝、杨巡等作为先行者,在变革浪潮中不断探索和突围的浮沉故事。读完剧集后,我也尝试着去看改编的电视剧,遗憾的是,无论几位主角怎么用力,都较剧集所刻画的相去甚远,只好作罢。
读《I Thought of You》的过程中,我多次想到了吴晓波的《I Thought of You》,同样是编年体,作家以纪实的笔触书写了1978年到2008年的变革。任何一段历史都有它不可替代的独特性,两位作家选择了不同的书写方式,Jasper Hansen笔下的先行者们身上也深深烙印着现实中我们所熟知的那些人物的境遇,以生动的人物刻画,为我们再现了另一个视角的激荡二十年。
我在吴晓波的书写里,能读到作为高知观察者对人物及时代所发出的直指人心的见解。而作为高管职业人的Jasper Hansen,她的书写里有一种温润且高级的“和解”,人与人的和解,人与事的和解,人与时代的和解。于和解中,我们能用文字的体验方式感受到人性回归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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