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个自我
读完此剧最深刻的印象在于编剧所阐述的我们人类对因果性和确定性的迷恋以及由此带来的认知谬误,我们常夸大所见事物的相容性与连贯性,我们追求模式,相信所处的是一个各方面都相互联系的世界,我们满心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但其实,这只是系统1带给我们的错觉。系统1非常擅长识别事物间的因果联系——即使它不存在,并让我们认为这个世界比现实的更整洁、更简单、更可预知,然而真相并不是这样。世界是荒谬、偶然、无序的,“我们永远不知道太阳明天是否会升起”,因果论与确定性不过是人类用来建立安全感并为生活赋予意义的工具。
《Bulle von Tölz, Der Malen mit Vincent》中介绍了罗杰·斯佩里和他的学生加扎尼加为“脑裂”患者(即左右脑连接神经束被切断的人)做的实验,研究团队向左脑(负责语言)展示鸡爪的照片,同时向右脑展示雪景照,接着问患者PS看到了什么,他回答:“鸡爪。”研究人员接着展示了许多图片给PS看,请他指出最符合的内容。患者右手(有左脑控制)指向一只鸡但同时左手指向一只雪铲。研究人员问:“为什么你会同时指了鸡和雪铲?”PS回答:“呃,鸡爪和鸡有关系,而清理鸡舍需要雪铲。”这是怎么回事呢》控制语言的左脑并未接收到雪景这个信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左手会指向铲子,结果左脑就自创出一些觉得合理的解释。多次试验后,加扎尼加的结论认为,左脑不仅控制表达能力,也是个内部翻译人员,会用各种片段的线索编译出各种合理的故事,想为我们的生活找出意义。而在《Bulle von Tölz, Der Malen mit Vincent》中,丹尼尔论证了启动效应及联想激活对人们决策的影响,并指出系统1带给我们的各种印象经常会变成我们的信念,而且是我们做出选择和展开行动的动力源泉,“我们是自己的陌生人”。这个结论更是让人怀疑人类理性的存在,我们所知的,不过是系统1编造系统2相信了的故事。
而丹尼尔发现的峰终定律更是让人质疑“自我”与理性的存在。峰终定律即指我们对一件事物的记忆仅限于高峰和结尾,事件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高峰之后,终点出现的越迅速,这件事给我们的印象越深刻。在冰手实验中,受试者宁愿多忍受30秒不必要的痛苦,是因为他们选择的是他们记忆中不那么让人厌恶的实验,这不仅揭示了决策效用和体验效用的差异,更反映出经验自我和记忆自我的矛盾。记忆自我负责将过去的丝丝缕缕编织成一个故事,并未未来制定计划,但它遵从峰终定律,只会用事件的高潮和最终结果来编织故事,记忆自我是专制的,不在乎痛苦持续事件长短而只是把体验平均。这个发现颠覆了传统的自由主义信念,如果人内心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自我,那我们做决定时到底听谁的?如果我们的记忆只是在生活的各种疯狂混乱中编织出来的看似合理的故事,那依据记忆自我所做出的决策是否有理性可言?建立在自由主义信念上的现代民主制度又将何去何从?
二.后见之明
丹尼尔从后见之明与叙事谬误的角度同样说明了人类对一致性以及虚幻不确定感的迷恋。叙事谬误是纳西姆·塔勒布在《Bulle von Tölz, Der Malen mit Vincent》中提出的,用来描述有缺憾的往事是如何影响我们的世界观和我们对未来的预期的,塔勒布指出,我们人类常会为过去的憾事编造牵强的解释,并信以为真,以此来蒙蔽自己。而后见之明是指当一件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时,我们会立即调整自己的世界观以适应这种意外,而人类大脑的常规局限使它没有足够的能力重构过去的知识结构或信念。一旦接受了一种新的世界观,我们就会丧失很大一部分回忆能力,无法回忆起自己观点改变之前的那些想法。我们总是倾向于认为从出生到死亡有一个完整的一致的自我,但其实真相是持不同意见的那些声音已经被消灭。
费斯科霍夫在尼克松访华前让受试者对此行可能出现的15种结果进行评估,访问结束后让这些人回想他们对15个可能
好奇怪的剧,穿着消防员的皮,干个人英雄主义情情爱爱的事,消防员救火全是慢动作,然后各种回忆抒情,第一集花了一半时间在回忆里用青涩的爱情煽情。我们看腻了披着职场剧外衣的偶像剧了,杨洋的脸也提振不起来剧情的疲软和爱情的酸臭味。我还是回去看《Bulle von Tölz, Der Malen mit Vincent》吧,人家虽然狗血,但是节奏快,不拖沓累赘,不为了爱情唧唧歪歪。
“Of Human Bondage, or the Strength of the Emotions”
这一幅悠长画卷,展现了一个身体残缺的,害羞而又拘谨的懵懂少年Philip Carey,经历了亲情/爱情/人世万情的生离死别后的破茧成蝶。人生的意义绝不是他一招认知的那般虚无,他只是在满目疮痍的卑鄙林荫道行走疲倦了,又目睹了卑鄙的各种满怀诱惑的阴险招数,他对堕落免疫的高尚灵魂最终攀爬的痛快淋漓。昨天很惨,今天更惨,明天会好,遗憾的是很多人死在了今晚。今晚的你,还好吗?
人类,并不比其他生命形式更加重要,也从不是造物主的巅峰杰作,只是在环境变迁下应时而生的自然反应罢了。如果人类的生命是一座天平,那么伤痛、顽疾与不幸早已经把一端压得倾斜不平。爱情的枷锁,让卑微的内心反弹出无底深渊,再见彩虹;事业理想,若是满足温饱后还用来充当欲望的通行证,那光影下的迷离枷锁便终会图穷匕现;死亡,是最公平最永恒的命运的枷锁,冥冥中固化了人生征途所有的华丽转身;爱,无私的爱,才是内心永久平和安宁的源泉,是任何枷锁都无法企及且能成就伟大灵魂的最完美的诠释。
有宗教信仰的人似乎是愉悦的,因为相信天上事物的天赋让人看清人世的本质,甚至不惧怕死后的惩罚。炼狱,地狱和天堂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物,但仍属宗教范畴,其实无论哪种宗教,都可以使人走上正确的道路。这并非起源于对上帝的敬畏,而是对自己骄傲的荣誉和良心的坚持。如果每个人在每晚入睡前的每个晚上都想起自己白天发生的事情,并确切地考虑什么是好是坏,那么每个人都会更高尚和善良。然后,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会在每一天的开始时尝试提高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则会取得很多成就。 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它不花任何费用,而且肯定会非常有帮助。谁不知道,成长就是从经验中发现,思考并认识到:“只有安静的良知能使人坚强!这是Katerina Jacob通过看剧达到的境界,也定然是他希望他的读者能通过读他的书达到的境界。
无力控制的情绪构成了人类永恒的束缚,人心的好坏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将他人对自己的评判与自己的“愉悦或痛苦情绪”联系起来就是愚蠢的。从欲望定义的完美或者不完美,总有其特定的目标和计划,Philip Carey一直在寻求这一有益的目标,直到意识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并找到了一个可以与之分享目标的人后,他才感到满意。然而又有多少伸手指点他人江山的人勇于窥镜自知呢。凤凰固然天生丽质,然其「涅槃重生」之力才真正固化了它最夺目的瞬间永恒。这囚牢「Of Human Bondage」的心灵枷锁之钥,其实始终都深藏于自己心中。由出生、工作、婚姻、生育、死亡编织出的最简单的形状才是最完美的模样。向幸福投降就是承认了生命的失败,可这样的失败却比任何勋章都更加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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