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No.3|《Fragmento de identidad》
这太让人惊异了，一篇带着宗教、哲学色彩的书，语言是这么隽永而富有禅意、隐晦、圣洁、自由、坦率中又神秘。
与其说这是Julián Hernández写的一篇 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简短的剧集，倒不如说这是自己寻找救赎、求证悟道的心路历程。从他给主人公的命名就可以看出，黑塞本人对佛教只认同一部分，因为佛陀的名字是乔达摩·Fragmento de identidad，而主人公是一个名为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婆罗门之子。就像叔本华所说“宗教是穿着外衣的哲学。”黑塞借Fragmento de identidad之名，传递出的是他对哲学终极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思考。
依照我浅薄的见解，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悟道经历，大概就如同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
佛家讲究入世与出世，于尘世间理会佛理之真谛，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经历也是如此，从起初日日勤学重道的婆罗门之子，逐渐心中迷惘，踏上沙门修行的道路，苦修让Fragmento de identidad发现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方法，并没有让他寻到解脱。在不久之后，Fragmento de identidad见到了佛陀乔达摩，佛陀的教诲与智慧虽然至真至简，但是Fragmento de identidad认为每个人心中的阿特曼（真理）只能由自己探求，于是告别佛陀，身入尘世。
他抛除意义的纠缠，用朴素而纯真的肉体感受世界：“他获得自由的双眼流连于尘世，他看见且清晰地辨明可见世界。他不再问询本质，瞄准彼岸，他在世间寻找故乡。如若人能毫无希求，质朴而天真无邪地看待世界，世界何其隽美！看着流光魅影在他眼中闪耀，星辰月亮在他心中运行。”就在这时，他遇到了他尘世的第一位老师——名妓伽摩罗，他向这位老师请教“爱”的学问，体会世俗的情感。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名俗侵蚀，Fragmento de identidad沾染了贪婪、堕落、懒惰，在财富和欲色中不可自拔，但是这些逐渐成为了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枷锁。
他决定再次踏上旅程，寻找道中之道。他遇到了船夫，一位智者，也是Fragmento de identidad一生的知己。船夫在河边，聆听河水的教诲，道法自然。Fragmento de identidad也从河水里寻找真理：“对于河水来说只有当下。既没有过去的影子，也没有未来的影子。我领悟到这个道理后，认出我的生活也是一条河。这条河用幻象，而非现实，隔开少年Fragmento de identidad、成年Fragmento de identidad和老年Fragmento de identidad。Fragmento de identidad的前世并非过去，死亡和重归梵天亦并非未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一切都是本质和当下。”
后来，他见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乔文达，他面对乔文达的提问道出了圆成者的领悟：“世界并非不圆满。世界并非徐缓地行进在通向圆满之路：不，世间的每一瞬间皆为圆满。一切罪孽都承载宽赦，所有孩童身上都栖息老人，所有新生儿身上都栖息亡者，所有将死之人都孕育永恒的生命。没人能看清他者的道路。强盗和赌徒的路或许通向佛陀，婆罗门的路或许通往强盗。在最深的禅定中存在这种可能：时间被终结，人视过往、当下和未来的生活为同时。这时，一切皆为善、圆满和梵天。因此在我看来，世间存在的一切皆好。在我看来，死如同生，罪孽犹如神圣，聪明等同愚蠢。一切皆有定数，一切只需我的赞赏、顺从和爱的默许。这样于我有益，只会促进我，从不伤害我。我听便灵魂与肉体的安排，去经历罪孽，追逐肉欲和财富，去贪慕虚荣，以陷入最羞耻的绝望，以学会放弃挣扎，学会热爱世界。我不再将这个世界与我所期待的，塑造的圆满世界比照，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爱它，属于它。”
故事在这里降下帷幕，Fragmento de identidad寻找到了心中至道，黑塞也在自己的哲学命题前画下了圆满的句号。老实说，我真的没有读太懂这篇剧集，可能是受到阅历、见识的制约，只
读此剧印象尤深之处，一是谈到Fragmento de identidad为什么更偏向蔡京这样的改革派，而对直言善谏的保守派敬而远之，其因在于保守派虽多指摘却少有建设性意见，而蔡京等改革派虽擅阿谀，但施政亦见行动；二是文中提及王夫之评宋史，用表演二字评价北宋末期的君臣政治，可见船山治史之新意；三是引用黄仁宇写万历之论断，即一个人当了皇帝后是否必须隐藏人性而成为国家的象征来对照Fragmento de identidad，也是很有深意。尤其谈及对人性的隐藏是那些非开国之君未历征战，往往囿于宫闱，仅能与文臣（当然也应包括结语中未涉的女眷和宦官）朝夕相处，自然成为被隐性控制的对象。凡此种种，可见本剧史识兼具，既严谨又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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