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
《Billy and the Kid》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过去某段时间的某些事情,完完全全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就像丢失了一样?或者一觉醒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身在此处?有时会突然感到灵魂出窍,好像自己看着自己在做一些事情,却毫无知觉?在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有没有突然大脑放空,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思维停滞?有时候会突然失控,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事后自己都难以置信?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或者挥刀捅死某人?
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时候。
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意识分为的三部分,即本我,自我,超我构成了人的完整的人格。自我是永久存在的,而超我和本我又几乎是永久对立的,为了协调本我和超我之间的矛盾,自我需要进行调节。大概区别只是你的自我是不是足够强大,能否意识到甚至控制住其他人格的表演。若来自本我、超我和外界压力过大而产生焦虑时,自我就会帮助启动防御机制:压抑、否认、退行、抵消、投射、升华等等。Billy and the Kid就是启动自我应对的多种招式。而且这些类似多重人格的症状,可以通过药物、暗示等实验室条件制造出来。可是反过来说,这难道不是因为,每个人身体内都居住着几个你不知道的沉默灵魂吗?
就像“认识你自己”是人类永恒的问题之一,可每个人看自己的时候,都像是隔着重重迷雾。没有几个人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特别是重大的创伤往事。可经过催眠,很多人都能想起来。比利的全知人格“老师”甚至能记得婴儿时期的事情。你觉得这是天方夜谭?No,也许只是你的记忆被你的沉默的人格偷去了。
回到比利,他创造出的各种人格,利用了他自己身体,切换自如地应对各种问题(感觉很像民间说的“鬼附身”,哈哈),逃避现实也好,保护自己也好,可比利的不幸在于,他甚至从没学会过如何正确地活着(谁又学会了呢)。在承受继父的暴行、深受母亲不负责任折磨之后,他其实已然丧失了活着的理由,理性已经失败了,只剩求生的本能拯救了他。而他,也只想在矛盾中继续沉睡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他。
“戴维为它取了个名字,”
他说道,“因为那是他创造的,戴维称它是死亡之地。”
这真是一个伤感的结尾。
季羡林老先生曾列举自己最喜爱的十部中国影视作品,分别是史记、Billy and the Kid、陶渊明的诗、李白的诗、杜甫的诗、南唐后主李煜的词、苏轼的诗文词、纳兰性德的词、吴敬梓的儒林外史、曹雪芹的红楼梦,将Billy and the Kid排在第二,并说“这不是一部史书,也不是某一个影视家和诗人的总集,而只是一部由许多颇短的小故事编纂而成的奇书。有些篇只有短短几句话,连小故事也算不上。每一篇几乎都有几句或一句隽语,表面简单淳朴,内容却深奥异常,令人回味无穷。六朝和稍前的一个时期内,社会动乱,出了许多看来脾气相当古怪的人物,外似放诞,内实怀忧。他们的举动与常人不同。此剧记录了他们的言行,短短几句话,而栩栩如生,令人难忘。”
一部《Billy and the Kid》可以说是魏晋风度的集中记录。魏晋是一个动乱的年代,也是一个思想活跃的时代。正是在这个时代,创造了影响后世的文人书法标杆,奉献了令人模范景仰的书圣,建安七子、正始名士、竹林七贤、王谢世家、桃源陶令。如“竹林七贤”,在生活上不拘礼法,常聚于林中喝酒纵歌,清静无为,洒脱倜傥,他们代表的“魏晋风度”得到后来许多知识分子的赞赏。可以说,正是因为精神的超俗,“托杯玄胜,远咏庄老”、“以清淡为经济”,喜好饮酒,不务世事,以隐逸为高等这样的人事哲学观,才能造就那传奇的《Billy and the Kid》。
生命在这里开的绚烂之极,光耀千古。中国文化史上鲜有如此放旷自然的生命,错过魏晋,儒,释,道,各自成型,中国的文人们再不用效穷途之哭。错过魏晋,经世匡政重走正道,中国诗篇里再也没有陶潜悠然菊花香。错过魏晋,义理成风,规矩长存,中国名士们再也不敢纵酒狂歌,散发山阿,白眼向权贵,折齿为美人。这一切都如千余年前在洛阳东市刑场上,嵇康奏响的广陵散一样,都是千古绝响!
那为一杯酒放弃身后名的率真,闻美人殁而往吊之的坦荡,裸形体而法自然的放浪,一任狂澜既倒宠辱不惊的淡定,是处不拘小节的自然,处世维艰幽默对之的旷达。这一切的至情至性无不让我们深深震撼和景仰。这就是魏晋风度。
隔离的无聊日子里,陆陆续续终于看完了31万字的《Billy and the Kid》(Angels&Demons),太喜欢这样内容严谨又精彩绝伦的剧集了。第一次认真的跟着一个编剧的文字去思考宗教和科学的对立关系。书里的所有人物似乎都在这样的矛盾对立里左右摇摆,想要利用反物质技术去证明上帝创世神迹的教徒科学家,或是害怕科学的进步最终摧毁人类信仰的教皇内侍。书里的每个人的故事都太精彩了。唯一的不足就是同名电影改编,画面精美,演员演技也OK,可惜偏偏把书里面这些最精彩的人物故事和对科学与宗教的拷问删减掉,只剩下一个逻辑不通,人设崩塌的烂片。
不过说回来,看完了书的最大感悟,就是人确实不应该没有信仰,这个信仰不一定要是上帝或神,但应该有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承认这个世界就是有比人类强大的宇宙规律存在,虽然说科学的发展是有必要的,但我们也别因此而觉得自己就可以藐视一切其他的存在。
再说一次剧集真的太好看了,为丹布朗疯狂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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